周二. 12月 6th, 2022

第二轮“击鼓”之复试,考量的是舞技与音律,单人单试,参试者可先行到比试台上,对这上方一周的七七四十九个鼓面试音,试音结束后需随着紫柒弹奏的乐曲配合相应的鼓点,由紫柒一人为参试者评分,决出前三名参加终试。

比试开始,紫柒背负一把七弦古琴,缓缓走出宾客席,她身形纤瘦,肤白胜雪,细眉下的一双杏眼略带倦意,鹅黄色面纱遮住了半张面庞。她在比试台前侧的蒲团上盘膝而坐,小心翼翼地将身后那把“九霄环佩”的两端置于双膝之上。此琴乃绝世之作,出自唐代皇室,流传至今的屈指可数,以桐木作琴面,以梓木为琴底,琴首微圆,上阔下窄,琴腰内收为弧形,浑厚大气,留存至今已经是奇迹,若非刘昶墨再三恳求,紫柒定舍不得将珍藏的宝贝拿出来弹奏。

客未央见到紫柒所负的九霄环佩,也是惊讶不已,她只在义父的琼珍阁见过一把,可义父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更别提弹奏了。

首位出场的是在辽东七雄中行四的熊锋,他身材魁梧,不善用兵器,只凭双掌的功夫和多年练就的内力,鲜少有敌手。紫柒弹奏前,熊锋提一口气,便凌空一跃使出连环掌,掌风所至,鼓面被内力所震,发出或沉闷绵长或昂扬短促之声,其音色让他立时试了个遍,而所有鼓面依然完好无损。

紫柒轻笑了一声,心道这力大的蛮子虽然长相端正,也难以入得了某人的法眼,她在弹奏时便发觉此人对音律所知尚浅,这七七四十九个鼓面他只用到了八面,这一番花拳绣腿就算耍得再好也配不上九霄环佩之音韵。

其次出场的是易了容的梅玖,梅玖在候场时向侍者交代了些什么,再次踏入比试台上时已然换上了另一套行头,一袭接了六尺白色水袖的红衣,一条淡紫色月华长裙,尽显其绰约身姿,台下众人皆是一脸疑惑,这长长的袖子如此累赘,用来作甚。

随着紫柒的纤指拨动琴弦,梅玖双臂向两侧一振,两条六尺水袖便如闪电般飞速展开,其末端却只是轻轻触及东西两侧最大的两个鼓面,刚好契合了紫柒这首曲子的节奏之始。

紫柒乃随性不羁之人,喜于即兴弹奏,所奏之音律便随着参试者的气质和所舞之形而异。她见梅玖在微风中衣炔飘飘,面若桃花,眼含秋波,便将司马相如的《凤求凰》稍作改编,九霄环佩之音时而如朝钟暮鼓般绵长,忽然又如珠落玉盘般急促叮咛。梅玖自三年前得刘昶墨所救并收为弟子后,日日随着陈兰习武,偶尔得师父指点夸赞,也难掩喜悦之色。

梅玖即便是内力尚浅,操纵这对轻巧的水袖也是绰绰有余,她自小跟随父亲的戏班子走南闯北,也因此从中发觉了这长袖之妙,内力自丹田而出,汇聚于指尖,纵然这水袖是极薄的丝绸而制,也可被驱为兵刃一般,刚柔并济,威力不俗。

紫柒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刘昶墨的小徒弟无疑,便想趁着比试考验她一番。紫柒随意地弹奏了一段轻而细腻的紫蟹傍行式,紧接着两段行云流水的寒鸦啄雪式,再作后又是一段忽快忽慢的振索鸣铃式,梅玖的额头上已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直到一段糅合了神龟出水势和复杂的抹挑勾剔的快板,梅玖才略显吃力,气息不稳,漏掉了细碎的小鼓点,不过此番表演依旧令紫柒颇为满意。

客未央被排在第五个出场,她自小在宫中长大,不仅与教坊司的乐师和女乐相熟,见过大小宴会上献舞的伶人,还认识不少入宫选秀的官家女子,其中不乏歌舞出众者。天启三年的秀女中,客未央便与其中两名秀女交情匪浅,一人名唤赵宁儿,其祖父赵南星在万历二年登进士第,在吏部历任多职,另一人名为郑玉凝,其父郑允为刚及第的进士,饱读诗书。

这二人极善舞,郑玉凝娇柔而灵动,玉烟生窗午轻凝,温婉如其名,赵宁儿妩媚而丰满,性格直爽,实在与“宁”之名相悖。客未央与她二人相谈甚欢,三人还义结金兰,可第二年郑玉凝的父亲被弹劾下狱,郑玉凝被发配至远在柳州的教坊司,客未央深知地方教坊司实则与妓院无异,便向皇帝求情,将已经被押送出京的郑玉凝召回,留在咸安宫随侍。玉凝感念客未央的救命之恩,不愿让她为难,时刻不逾矩,尽心替咸安宫做事,至今已有两年半的光景了。

客未央不喜读书,少时除了学了一手还不错的书法,其余都不甚了了。拜师习武前的日子里,她常常粘着教坊司的琴师项图,从他那里学了琵琶和古琴,古琴那些错综复杂的指法她也算娴熟。

客未央并未忘记自己不可擅用内力,忽然回忆起来玉凝曾教过她的借力打力之法,若起势出手甚笃,力道颇稳,收势时再以旋转作为缓冲,纵然不用内力,也可舞得一手绝佳的绫罗长绸。琴音渐著,客未央不由得吃了一惊,此曲应是《广陵散》,乃嵇康所创之绝响,密不授人,百年前宫内曾召集多位名扬四海的琴师,经多年编纂定稿方才拟出其曲谱,从未外传,这位女琴师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她无暇思虑过多,便甩起了绫罗红绸。《广陵散》之律她再熟悉不过,只因她首次参加宫宴时,项图便献奏了此曲,引得她陶醉其中,继而迷上了古琴。此曲旋律慷慨激昂,指法更是繁复,客未央得益于对旋律烂熟于心,所击鼓点堪称完美,再加上身法轻盈,身形曼妙,即便是某些律动接续之处欠妥,仍然赏心悦目。紫柒来的迟,并不知晓客未央的身份,却也觉得此女不同凡响。

末位出场的正是化名为穆英的皇太极,他着一身黑衣,挑了两把子母木剑,一长一短,随着紫柒的琴音行云流水地舞剑,两柄木剑的剑气竟能如此精准利落,短剑剑气击大鼓,牛皮鼓面如涟漪般抖动,坚定而浑厚,长剑剑气击小扁鼓,短促有力。

紫柒奏了一曲《梅花三弄》以合其坚毅神色,此曲本是笛曲,因而她将笛的“下声弄、高弄、游弄”改为三个变奏。令她倍感惊讶的是,此人不仅能够游刃有余地以子母剑气击鼓,还能辨别出极其轻盈的泛音,并以横扫多个鼓面的剑气与之相和。而且他所舞的剑法干净利落,张弛有度,实在是赏心悦目。

紫柒素来公平,穆英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客未央位列第三,但她不知梅玖为何易容参加这比试,担心若由着她进了终试,身份一旦暴露免不了引人质疑,于是将本该位列第四的李穆移到了第三。

“四姐,你可是瞧上了那黑衣男子,我看登记名册上写着他是京城的富商,名叫穆英。”紫柒打趣道,第二轮比试结束后她便离了席,又偷偷爬上了刘昶墨看戏的哨岗。

“小柒果真了解我。”刘昶墨面上一热,随后莞尔一笑,欲将千里镜递给紫柒。紫柒摆了摆手道:“我总觉得此人并不简单,你需谨慎一些才是。今日我太困倦了,要乘船回去歇息了。”

刘昶墨一脸关切的回道:“去罢,你近日在编纂琴谱末卷,可谓是废寝忘食,连人也愈发消瘦了。”

“多谢四姐关心。对了,四姐的小徒儿是个可塑之才。”刘昶墨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泼墨”之终试,便是皇太极、客未央和李穆三人角逐前三甲,排名由宾客席诸位投票产生。三人抽签决定出了比试顺序,李穆首先出场,客未央其次。

李穆善使长枪,便将红缨枪的枪头替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笔刷头,众人见此怪模怪样的长笔皆觉十分滑稽。他使了一段完整的戚家枪法,名曰二十四式六合金枪,融百家之所长,一截二进,三拦四缠,五拿六直。李穆的一招一式皆化作笔走龙蛇,墨汁竟无一滴落在地,也不曾沾染他的白衣,随着他最后一招飞流式收招,面前的七尺画布上赫然出现一片栩栩如生的竹林,众人纷纷鼓掌喝彩。

客未央对丹青并不娴熟,她灵光一现,先请侍者将原本固定在木板上的画布吊在空中,然后施展朔风剑法,招式快如闪电,这七尺画布仿佛敌人一般,在空中飘荡着,随着剑招逐渐繁密,零零碎碎的画布条落到了比试台上。收招后,客未央将画布重新放在木板上,又将半桶墨汁泼到画布上,取下画布。只见楠木画板上印着湖心日落之景,远山层峦叠嶂,湖畔树影婆娑,意境非凡。

众人皆是惊叹不已,啧啧称奇,这另辟蹊径的作画方式实乃闻所未闻,且她这一手剑法丝毫不逊于李穆的枪法。殊不知客未央心里正叫苦不迭,她在使剑招正酣之际不小心用了内力,现下已然觉得有些头昏。

轮到皇太极时,他却向台上的两人和台下众人抱拳致意,说道:“穆英技艺尚未纯熟,甘拜下风,此轮比试愿居末位,还请各位见谅。”

李穆面色如常,心中却涌上一阵厌恶,这小子为了讨好宫里来的主子着实不要脸,倒是显得自己小气,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陈兰向众人宣告比试结果:“方才终试的结果已出,夺得魁首的便是这位客姑娘,李穆公子位列第二,穆英公子主动退出,便是位列第三。”

客未央刚露出喜色,却忽然剧痛难忍,两眼一黑便昏倒在陈兰怀中,台下众人皆哗然。

陈兰心思聪慧,她半跪在地上托着客未央怒目环视四周,大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暗器偷袭千金之躯,还不速速现身!”

无人应答,比试台处一片寂静,半晌后陈兰开口道:“各位实在抱歉,在客小主醒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此岛。我即刻命人暂时封锁码头,任何船只不得出入。”

众人议论纷纷,熊锋在台下大声喊道:“我等全然不知今日会有宫里的贵客到访,又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害她性命。”随后比试台处被宁远驻军所围,众人虽仍有埋怨,也还是听从安排暂歇于驻军的几个别院里。

秦护看的真切,所谓的暗器只是托辞,这舞墨会上鱼龙混杂,小主子恐怕早已被盯上了。

客未央醒来之后,左手腕隐隐作痛,也不知何时受了伤,她见四下无人,便试图提起内力,猛然发觉内力全无,却通体舒畅,所中之毒似乎消失了,喜上眉梢之时,又十分好奇自己究竟的是得何方高人相助。

“不必言谢,是阁主替姑娘寻了良医。”梅玖从屏风后向床边走过来,一边不问自答道。

“你的声音,原来你本就是青墨阁之人。”客未央言语上虽略显惊讶,却一副了然的神色。

“规则中不曾禁止青墨阁之人参试。”梅玖轻声笑了笑回道。

“其实姑娘并未中毒,只是之前所受的这一掌注入的内力与你自身的内力揉成一团,所谓的毒性是这两种内力在你体内相斥而产生的表象。”梅玖继续向客未央解释道。

“你口中的良医是何人?”

“我的确不知,还请客姑娘暂在此处歇息一晚,约莫明早阁主便会亲自为姑娘解惑。”梅玖并不正面回答,正欲离开时,客未央又询问刘朔风的下落,梅玖微微一愣回了句刘前辈已经在房间歇息了,又叮嘱道:“客姑娘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切莫随意走动。”

客未央见她神色有异,暂且按下心中疑虑,静待夜深人静之时再出去一探究竟,无奈门窗都被紧紧锁上,她也只得作罢。

次日辰时,梅玖慌慌张张地向刘昶墨禀告随客未央同行的侍卫已然不见了踪影。

刘昶墨被扰了清梦,面带愠色道:“一个侍卫而已,罢了,你先下去吧,顺便替我去把那位贵客请到大堂来。”

“阁主昨日相赠的厚礼实在让未央承受不起,其中的龙涎香更是千金难求的珍稀洋货,据我所知,每年进献到宫里的数目都屈指可数,不知阁主可曾赠予他人?”客未央假装不经意地提及龙涎香之事。

梅玖心思单纯,便答道:“自然是没有,更何况青墨阁也不乏喜用龙涎香之人。”

刘昶墨刚巧从内室出来,闻言心里暗道不妙,梅玖被这个机灵的丫头套了话,竹奕身上的龙涎香之气果然成为了缉拿的线索。

梅玖见刘昶墨眉头微蹙,虽不知何故,还是识相地作揖,而后快步退了出去。

客未央打量刘昶墨一番后称赞道:“阁主果真是倾城之貌,难怪昨日盛会上从八方而至的宾客听闻阁主不露面,皆是惋惜不已。”

刘昶墨只觉得此言是嘲自己称病不至,故意摆架子,便咳嗽了两声,与她客气道:“客姑娘也是身手不凡,技艺超群,力挫众位高手,一举夺魁。”

二人落座后,客未央开门见山地接连问道:“敢问阁主,我身上的毒是何人所解?我为何内力尽失?我师父又身在何处?阁主请我至此所为何事?”

“呵,请你至此自然是为你解惑。你身上的毒是江湖人称毒医仙的孟三娘所医,她与我私交甚笃,昨日客姑娘昏倒在比试台上后,我便请求她替你诊了脉医好了你的毒。至于你师父,他在别处的院子里静养。”

“多谢阁主,可我师父为何在静养?”

“客姑娘受伤时日不短,三娘别无它法,便用虫谷的毒蝎划破你的手腕,剧毒渗入体内,两股内力无处逃窜,你师父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两股内力全部引渡到自己体内,而后三娘给你服下解药,为你施针祛毒。你师父纵然内力深厚,也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方可化解体内的两股内力。”

“敢问阁主,这青墨阁之内是否有人好用珍贵的龙涎香?”

“此等小事,我并不知晓,想必是某几位舞姬乐师喜好龙涎香。”

“多谢阁主相告,我素来不喜龙涎香之味,阁主这番厚礼怕是送错了人,待我回到驿站便亲自前去青墨阁相送,顺便一睹诸乐师舞姬的技艺风采可好?”

刘昶墨婉拒了此事,随后话锋一转:“姑娘得了魁首,又解了毒,欠我青墨阁的人情该如何还呢?”

“阁主是爽快之人,还请言明何事,我定当竭力相助。”

刘昶墨忽然变了神色,寒气逼人,不容拒绝地要求道:“客未央,还请你修书一封,告自己中毒已深时日无多,命所有随行锦衣卫充入宁远驻军,否则你的性命就要交待于此。”

“阁主?你开什么玩笑?我义父乃…”话音未落,刘昶墨手指弹动,只见一根极细的银针穿刺了客未央左耳垂,客未央顿觉头痛欲裂,犹如万只蚂蚁在啃食着骨肉。

“如何,此针上淬了蛇蛊之毒,那滋味想来不好受。”

“蛇蛊?你是什么人…你究竟想怎样?”客未央虚弱地问道,她手上竟然连拔出毒针的力气都使不上,眼下更是无暇盘算如何脱身。

“云南余毒门的蛇蛊。”刘昶墨睨了她一眼,又点了她的气海、膻中两处大穴暂时抑制了蛇蛊,随后吩咐门外的侍者送上笔墨与信纸。

孙芷汐只是扫了一眼客未央受逼迫之下写的信,便敏锐地察觉出了异样。信中的字体并非一致,除了四个字单独用了行楷,其余字迹均是楷书,而那四个字连起来正是:“吾危速至”。

要说孙芷汐怎会留在刘昶墨身边,也着实是二人有缘,梅玖将孙芷汐带到水墨阁安顿好后,又差人准备了饭菜和热茶,温柔地宽慰她一番让她安心住下。孙芷汐惊魂未定,担心在这龙潭虎穴丢了性命,又觉得这个被唤作九儿的女子率真善良,便与她坦明自己实乃漠北徐家徐珊之女,来宁远这一遭只为寻人而已。

梅玖隐约记得阁主曾提起过与漠北徐家的渊源,与孙芷汐暂别之后便急忙转达刘昶墨。刘昶墨年少时曾受徐青恩惠,听梅玖之言这丫头竟然自称是徐青的外孙女,也不知是真是假,便立刻差青墨阁主事陈岚将孙芷汐领到青墨阁顶层,二人一番交锋,不仅化解了误会,还相谈甚欢。在刘昶墨盛情邀请之下,孙芷汐便答应她暂住在此处。

刘昶墨将那信纸揉成一团,捏了个粉碎。她一把推开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客未央道:“果真是个机灵的小妮子,我差点着了你的道。”

“阁主还是杀了我痛快些,我哥哥失踪之事也不会有人怀疑到阁主头上。”客未央此时疼痛暂缓,冷静下来,不难猜测哥哥定是凶多吉少,罪魁祸首便是青墨阁无疑。可当下形势,自己性命堪忧,师父内力尽失,秦护又不知所踪,实难有脱身之法。

“杀了你?奉圣夫人若是失了一儿一女,怕是要向整个宁远兴师问罪。我虽非道义之人,也不愿牵连他人。”

“客姑娘,别忘了你师父还在我手里,”刘昶墨顿了顿,又突然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道,“我青墨阁素来不伸量于朝廷之人,可你们所寻的锦衣卫前几日凌辱了我的贵客,便是与青墨阁为敌。”

客未央自然知晓哥哥平日的浪荡做派,再加上刘昶墨语气笃定,令她觉得此言非虚。可即便是哥哥有错在先,青墨阁的人也绝不该私自处置他,乱了国法。

“我见你对侯千户不甚关切,昨日参加比试倒像是对他人有所图。不如客姑娘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修书一封向你母亲禀告,侯千户实乃因饮烈酒过多而暴毙,尸首我也自会处理妥当,事毕我便替你解了这蛇蛊。”

客未央被戳中了心思,思绪突然乱了起来,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刘昶墨垂着眼一边摆弄着指甲对她说:“哦,还有一事,正值春日,我也想去赏一赏后花园的桃花。至于你师父,三娘会照顾好他的。”

客未央惊讶不已,不过转念一想,这位行事乖张的阁主在宁远纵然本事通天,可只要回到紫禁城,就逃不过任人宰割的份,于是朝她道了声“好”。更何况,客未央素来喜好江湖人江湖事,倘若降了这位名头响当当的阁主,也定能让人刮目相看。

刘昶墨心里自然也有盘算,她担心这狡猾的小妮子出尔反尔,倘若她回京后将哥哥的死因向母亲据实以告,青墨阁必定在劫难逃。

安子庄等候地十分焦急,客未央与刘朔风彻夜未归,除了紫柒的船从岛上返回了宁远码头,傍晚陈兰乘船回了青墨阁,便再无其他动静。

于是安子庄率人前往青墨阁询问小主子的行踪,陈岚便向他解释历来的舞墨会都会举办宴席,宴请各位宾客与参试者,明日岛上众人必会乘船返回宁远码头,请他安心。他仍然觉得事有蹊跷,便交代几名身手好的锦衣卫暗地里打探昨日回到宁远码头的两艘船的主人身在何处,几人还未踏出青墨阁,远处便传来了客未央的声音。

“不必惊慌,我如今能够毫发未损地站在这里,还多亏阁主妙手回春,医好了我的毒。”客未央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昶墨一眼。

安子庄松了一口气后,连忙跪地请罪,只听客未央继续道:“候千户失踪一事,阁主答应我会与宁远县令一同调查,定会给我母亲一个交代。”

“我师父在宁远遇到了一位故友,二人要叙叙旧,便不随我一同回宫了,我们明日一早就启程。”话毕,便离开青墨阁回了驿馆。

安子庄始终觉得此事有蹊跷,这多半月以来,小主子从不与锦衣卫过多言语,今日却一反常态,着实有些奇怪,而且她丝毫不关心候千户的安危,似乎是知晓了什么。

临行前,刘昶墨将青墨阁全权交予陈岚打理,她又额外交代芷汐留了一张字条送到竹奕的房间,竹奕紧紧地攥着写道“待吾归 且去赏秋色”的字条,顿时眼眶湿润,心中悔恨不已。

返京途中,客刘二人除了聊了聊沐王府的近况,便再未言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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